我成年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东正教传统中生活和服侍。在准备加入圣公会担任神职时，我发现自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能将东正教的背景带入基督托付给我的事工中吗？圣像画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开始思考这些神圣的图像是如何教导我、滋养我的信仰，以及我如何才能更多地依靠它们。它们不仅仅是艺术，更是我们宣扬基督的方式——通过视觉、语言，以及我们敬拜的形式。
对于东正教基督徒来说，圣像不仅仅是宗教图画。它们是色彩斑斓的神学，正如牛津大学主教卡利斯托斯·韦尔曾经说过的那样：“圣像不仅仅是一幅旨在唤起观者适当情感的宗教图画；它是上帝向人类启示自身的方式之一。”
我一直觉得这对传道人来说也是个挑战。我记得在圣公会指南博客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 ：“讲道是一种圣礼行为，通过它，像我们这样的人向我们敞开上帝的圣言。”我们的讲道不仅仅是文字——它们成为了基督显现的窗口。
我思考着圣像画家的严谨作风——绘制圣像不仅是一项技术，更是一种精神修行。在圣像画家开始在木板上作画之前，他们会进行祈祷、斋戒，并拥有如今难得一见的谦卑。亚历山大·施梅曼曾说：“艺术始于‘法则’，即技艺、服从与谦卑，以及对形式的接纳。但艺术的圆满在于恩典：当形式成为内容，它便揭示了内容，它本身就是内容。”
我带着这样的信念翻阅着我们的经课集。我在讲台上的职责不是发明新的东西，而是让福音透过我所继承的传统闪耀光芒。
讲道，在其最佳状态下，如同圣像画一般。两者都是管家的行为，而非占有。罗文·威廉姆斯如此说道：“成圣意味着完全被上帝的非凡所充满，以至于你真正感兴趣的只有祂，其他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这就是传道人的职责：退后一步，让人们能够看见基督，而不是我们自己。
作为东正教的执事，我会像圣公会的执事一样，在圣像环绕下，宣讲福音，吟唱当日的福音。我从不孤单。圣徒们的面容注视着我们，引领我们更深入地体验礼仪中的奥秘。
东正教神父、纳肖塔之家客座教授约翰·贝尔神父对此做了精辟的阐述：“这绝不仅仅是谈论上帝或谈论哲学——而是与上帝相遇、向上帝祈祷以及得到上帝的回应……这一切都至关重要，这样，这些话语才能不断地铭刻在他们的心中和口中，使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受到礼仪恩典的约束，使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能通过圣像的视角，被天国的景象所塑造。”
“以图像的方式”讲道意味着什么？对我而言，这意味着让讲道成为通往天堂的一扇窗。这意味着相信圣灵能够透过言语和图像、透过静默和象征，点燃人们的信仰。
我们应该尝试用画面而非空泛的概念来传道。我们需要人们“看见”福音，走进故事之中。汉斯·博尔斯玛写道：“讲道的根本在于，旧约叙事本身就是一种圣礼，其中包含着基督的真实临在……释经的首要任务是探寻基督的真实存在。” 这正是我们应该关注的：如何帮助我们教会的信徒在圣经、礼仪和生活中找到基督，并与基督建立联系。
上个将临期，我反复想起一幅圣母领报的圣像。玛利亚的坦诚，她愿意说“我愿意”——这幅画面一直萦绕在我心头。它影响着我谈论圣召、谈论领受圣言、谈论让基督降生于我们心中的方式。
圣像邀请我们用心灵之眼去观看。最好的讲道也能做到这一点。罗文·威廉姆斯对此阐述得非常精辟：“圣像宣告，与基督相通的人可以成为神圣行动和神圣光芒的承载者。”愿我们的讲道，无论是言语还是图像，都能成为一幅鲜活的圣像——引领所有聆听和观看的人进入上帝之爱的奥秘。
如今，我们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图像，它们在电视、广告牌、手机上争夺我们的注意力，而大多数情况下，它们的目的要么是想让我们购买商品，要么是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正因如此，教会拥有一个独特的契机，可以提供一些不同的东西。圣像作为基督教传统的一部分，传承了数个世纪，是神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它邀请我们去体验基督。
我家到处都是圣像。我不把它们看作是过去的遗物，而是活生生的见证者，它们帮助我和我的家人专注于我们所宣扬信仰的奇妙和敬畏。
我从东正教和圣公会传统中学到的最美好也最具挑战性的真理之一，就是我们蒙召不仅要宣讲基督，更要活出他的临在。当我们讲道时，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就像圣像——我们是活生生的人，用言语指向神的真实存在。
这并非关乎完美无瑕或言辞得体，而是关乎让基督的光芒透过我们照耀出来。我越深入思考这一点，就越发意识到，有效的讲道与其说是讲述引人入胜或妙趣横生的故事，不如说是真诚坦率地展现基督临在的透明性，如同圣像一般。
圣像之美不仅在于其美学价值，更在于其变革力量。圣徒的面容、姿态、色彩——这一切都旨在引领我们进入基督自我牺牲之爱的奥秘之中。在圣像中，美与真理和良善密不可分。它们召唤我们以不同的视角看待世界、看待上帝的创造以及看待彼此，从而使我们的世界观与基督的旨意相契合。
我们该如何在讲道中使用圣像，尤其是在我们这个传统中，会众可能对圣像并不熟悉？我认为这始于我们虔诚的祷告。在向会众介绍圣像之前，我们需要自己花时间去亲近它——学习如何观看、聆听，让圣像塑造我们对基督的想象和理解。我常常发现，我花在圣像前的时间越多，它就越能影响我讲道的内容，以及我讲道的方式。
我们可以将圣像作为探寻信仰奥秘的试金石。例如，在准备耶稣显圣容节的讲道时，我可以描述圣像中基督散发的光芒，带领会众踏上前往塔博尔山的旅程，并引导他们想象自己与使徒们一同沐浴在无形的光芒之中。又如，在将临期，我可以默想圣母领报的圣像，阐释玛利亚的姿态，以此作为我们敞开心扉回应天主召唤的榜样。
我们可以考虑在教堂中殿摆放一幅圣像，放在人们聆听圣歌时能够看到的地方。或者，如果教友们对圣像还不太熟悉，我们可以描述圣像的细节，邀请会众通过圣像的色彩和形状“观看”福音故事。这是一种让信仰的奥秘更加具体、更容易理解的方式。
但更重要的是，将圣像带入讲坛是为了分享基督，以敬畏之心呼召人们归向他。这关乎放慢脚步，为上帝留出空间，并相信圣灵能够透过圣像和我们的言语动工。圣像提醒我们，信仰并非仅仅是思考的对象，而是互动的，它涵盖了我们的整个生命。我们看见、触摸、品尝，并用我们的整个生命去体验基督。圣像提醒我们，我们生活在一个道成肉身的世界里。
我希望我们的讲道如同圣像，能成为通往天堂的窗口。我祈祷我们能运用言语和图像，帮助会众中的信徒看见基督，并被引领得更深地进入信仰的奥秘。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无论多么不完美，那我们便是真正用心灵的眼睛去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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