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修女Natalia (Kaverzneva),翻译:慕容飞羽,本文转载自:一个大罪人 (qq.com)
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三十年了,但是当时的场景仍然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每当我的内心渴望告解的时候,我就会想起这件事。我的心虽然渴望告解,但我的身体却不愿行动。每当这时我就会想起我曾经见过一个人衷心忏悔的画面,就好像是在对我的责备。我的心也随之触动。
那些年里,主让我去找谢尔盖圣三一大修道院最好的属灵父亲去作告解。不久我就得到了基里尔(葩甫洛夫)神父的祝福,他建议我以后定期去找他告解。

很显然我对谢尔盖圣三一大修道院的第一印象是一回事,而每个月固定去那里两到三次是另一回事。然后我就意识到像我这样的慕名来大修道院的人,从莫斯科到郊区乡下简直数不胜数。也就是说你得排上巨长的队伍才能见到神父。你要是不想排上大半天的队伍,你就得想方设法坐上当天头一班的地铁,然后冲过换乘站,再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果你要是错过了头班地铁或者你遗失了地铁票,那更是让人焦头烂额。出了地铁站后到大修道院还有一段距离,你又得抓紧时间快跑过去。
这样一讲,我想你应该就不难想象,人们很难做到客客气气地对待那些想插队去作告解的人。或者是因为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又或者是经历过他们属灵父亲严厉的训诫,神父固定的属灵孩子基本上从来没有插队过。
某一天,我向往常一样争分夺秒地冲进等待告解的队伍里。我气喘吁吁地拿出事先写好我告解词的一小片纸,然后开始整理我的思绪。我跟神父已经熟悉了,而且最近我对我行为的评价接近于完美。甚至我还得到我教堂的主任司祭的表扬。总之,我的内心里感受不到有什么需要真切悔改的事情。
这时,我注意到有个奇怪的人悄悄地走到队伍最前头,也就是走到我的边上。这个动作略显笨拙的人看不出来年龄多大,他在我的身旁转悠了一会儿,然后站到了我旁边略微靠前一点的位置。
这本来只是个小事,但是我那贫乏又骄傲的灵魂丝毫没有任何悔改的精神,顷刻间就充斥着愤懑和恼怒的想法。我怒火中烧地等着神父对前一个告解的人念完赦罪祷文后过来主持公道。但是神父则扫视了一眼排队的人群,然后朝这个不要脸的人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下一个”。
这个人的行为举止非常奇怪,他还是像刚才那样悄悄地靠近神父,但他稍稍停了几步,然后胆怯地踱着脚。
“那么,你犯了什么罪呢?”神父平静地问道。
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这个男人有点智力低下,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小声说话以免被后面排队的人听到。这让我感到很羞耻。我刚才那些愤怒的情绪一扫而光,转而勾起我对他告解内容的好奇。
这个男人显然作了什么出格但又不能明说的事情。他开口就讲他是怎么过来大修道院的,然后称赞修院教堂的礼仪,但他只字不提他的罪。神父越是耐心地告诉他悔改的必要,他就越是漫不经心地逃避回答。终于,他满头大汗又面红耳赤地说道:“我……”,然后沉默了,似乎在鼓起他的勇气。
神父的面庞此刻就如同蒙娜丽莎的微笑。排队的人群此时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听到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我没有听我妈妈的话!”,那个男人磕磕巴巴地说着,然后哭了起来。
一股欣慰的感觉在人群里弥漫开来,大家都在安静地看着。
神父大概是认识这个人的。他没有再问其他的,说道:“嗯,你要试着去听从你母亲的话”,然后颂念赦罪祷文。然后这位文静的大孩子用力地亲吻了十字架和福音经,就离开了。
他径直穿过排队的人群,低着头,脸上带着深深的羞愧感。渐渐地,我们这些等待告解的人感受到了一种心灵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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