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與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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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提出，智慧是虔诚灵魂在此世的自然运作和指引。它可以被视为神圣的人类计划与人类的理性和判断能力之间的接口。我们运用智慧时所使用的思维（如果我们确实运用智慧的话）并非我们运用知识时所使用的思维，尽管准确地说，智慧包含并运用我们的知识。智慧是更高级思维的产物：它如此高级，以至于理智和感觉之间的区别消失了。雅歌（The Song of Songs），又称颂中之颂（The Canticle of Canticles），以其最崇高的形式从这个更高的层次诉说：上帝存在的神秘体验。它带来了一个最重要的洞见：体验上帝存在必然伴随着体验他的缺席，而这两者的基础都是爱——神圣的爱，它通过将我们与他联合来改变我们。

雅歌原名歌中之歌。教会沿用多年的这个名称，反映出当时人们对这本书的理解。“颂”一词最初指小歌，后来却被用来指赞美诗，尤其是圣经中的赞美诗。它与“颂”一词相关。称之为“雅歌之歌”，意味着它是最伟大的歌曲。我认为这是因为它描绘了神圣的爱：即使只是从人性的角度去理解，每个人都能以某种方式与之产生共鸣。

传统上，这首颂歌被认为是所罗门王所写，但他只是其中的工具：真正的作者当然是圣灵。在这首颂歌中，圣灵也是新郎，而新郎又代表基督。尼撒的格里高利说，在箴言、传道书和这些颂歌中，基督以所罗门为祂的声音或工具，教导我们迈向完美。将颂歌归于所罗门，是告诉信徒要“期待伟大而神圣的事物”。(赖特 287)

当你听到第五章中的这段话时，请记住这一点，这一部分一直受到寻求体验上帝存在的神秘主义者的喜爱：

我睡着了，心却醒着。有声音！我的良人在敲门。“我的妹子，我的佳偶，我的鸽子，我的完全人，给我开门……我的良人伸手按着门闩，我心就激动。我起来要给我的良人开门……我的良人却转身走了。他说话的时候，我心就害怕。我寻找他，却寻不见；我呼唤他，他却不回答。守望的人在城里巡逻的时候遇见我……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嘱咐你们，若遇见我的良人，就当告诉他，我因思爱成病。

我编辑了这段经文，省略了一些短语，使其脉络更加清晰。以基督为挚爱，我们仿佛看到祂敲响我们心门，唤醒我们，让我们感受到祂的同在。祂渴望来到我们身边，但“祂说话的时候，我的心却离我远去”。我们尚未准备好，只是略有犹豫，等到我们振作起来迎接祂时，祂却消失了，因为天主希望我们等候祂，若错过了时机，就去寻找祂。于是，灵魂便走上街头，寻求他人的帮助。“恳求”（adjure）一词的字面意思是“宣誓”，但它也指以如同要人宣誓般的诚恳态度提出请求：毕竟，这乃是在天主面前的承诺。

我知道很多人，尤其是许多圣经学者，认为这本书只是普通的情歌：这样解读它的危险性，正是教会采纳犹太传统的原因，只允许年满30岁且研读过其他经文的人开始研读这本书。但说真的，谁能认真地说，在像古代以色列那样的传统社会里，一个女人被敲门的男人叫醒，男人不等回应就走了，然后她便出去在街上徘徊寻找他，并请其他女人替她把风？甚至对耶路撒冷众女子的提及，也为她请求转告心爱之人“她思念成疾”提供了宗教背景。

古代和中世纪的评论家试图从字面上解读这些诗句，但却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困难：因为颂歌的文字很难让人理解叙述的意义，因此我们在第一章中读到：

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虽然黑，却是华美，如同基达的帐棚，好像所罗门的幔子。你们不要因我黑，又因日头晒我，就定睛看我。我同母的儿孙向我发怒，他们使我看守葡萄园，我自己的葡萄园我却没有看守。

认为黑是美的观念“有问题”，非常“有问题”，即使对犹太读者来说也是如此。这表明它不能从字面上理解。试图将葡萄园解读为她的身体也于事无补：为什么一个女人的兄弟可以让她负责照顾自己的身体？他们为什么生她的气？她的父母死了，所以她的兄弟可以放手不管吗？但如果把它解读为一个除了上帝之外什么都无法安慰的灵魂，那么它就开始说得通了。灵魂是谦卑的，但在它的创造者眼中却是可爱的。其他人对专注于上帝的人没有耐心，想让他参与其他事情，但爱上帝的人虽然会被迫为他人做事，但他会忽视自己，因为在他能控制自己行为的范围内，他寻求的是上帝——而不是其他任何东西。

正因如此，奥利金、安波罗修和其他教父们才说，这首颂歌没有肉体或血肉层面的意义：从属灵的角度来说，它是基督和他的教会。把这些经文解读成一段真正的人类爱情，只会带来无限的荒谬。那些将这本书纳入圣经的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新娘确实是教会，新郎是基督。“乳房”象征着爱和心灵（赖特，286）。至于女人的黑，他们一致认为，这是灵魂承认自己有罪，配不上上帝——我们可以说是它的爱人。

正如大多数圣经一样，单一的解释不足以尽述其丰富的内涵。正如一位中世纪早期犹太注释家（Pope 90）所说， 雅歌中对女性的赞美，其对智慧的赞美甚至比对信徒个人的赞美更为真实。此外，这些赞美也适用于圣母玛利亚。圣母玛利亚的解释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例如，小花圣女小德兰就自然而然地运用了这种解释。因此，在第1:15节中，新郎说道：“看哪，我的佳偶，你美丽；看哪，你美丽；你的眼睛如同鸽子。”这指的是她灵魂的美丽。然后，在第2:2节中，“我的佳偶在女子中，如同百合花在荆棘中”，这与圣母玛利亚是上帝所有造物中最伟大的联系在一起，或者正如我们在万福玛利亚中，跟随天使长加百列所说的那样，“你在妇女中是有福的。”

这种解读如此自然，以至于在露德圣母显灵的传统拉丁庆典（2月11日）中的升阶咏，就有来自雅歌第二章这样的诗句：“花儿在地上绽放，修剪的时节已经到来，斑鸠的鸣叫在我们土地上回荡。起来吧，我的爱人，我的美人，快来吧。哦，我的鸽子，在岩石的缝隙中，在墙的凹陷处。”

然后，根据雅歌，为圣母取洁日（2 月 2 日）写的对经如下：

锡安啊，装饰你的新房，迎接基督，你的君王。拥抱玛利亚，她是天国之门，因为她怀抱新光的荣耀之王；她是一位处女，双手捧着晨星前所生的儿子……

在显灵圣牌圣母节中，弥撒中的阿利路亚引用了雅歌第四章：“我的佳人，你全然美丽，你毫无瑕疵。”在永久救助圣母节中，它摘录了第六章：“锡安的女儿啊，你全然可爱、甜美，美丽如月亮，明亮如太阳，威武如战场上的军队。”

这很有道理，因为预言中预言她的孩子会伤蛇的头。因此，我们可以，也应该把雅歌解读成一部神秘的论文，其中人类之爱被用作诗歌和意象的基础，以表明最终超越人类表达的神圣之爱。